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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湘评文集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 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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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怀化人。经历坎坷,心性高远,性格坚毅,能吃苦耐劳,越挫越勇。为怀化市书法协会会员、作家协会会员,爱好文学、书法、美术、摄影、旅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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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怪和巫术【转】  

2007-07-10 20:33:55|  分类: 风土人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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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南方著名打工诗人刘大程文章

    你听说过这些传闻吗?——

    很晚了,一个农人去井里挑水,月光下,分明看到一个老妪在井边用簸箕簸米,只一晃就不见了;几个猎人在山上追捕一头野猪,突然听到一个老人在唤他的猪回圈;一个贩碗的船夫,每天晚上回来,把船划到一棵老柳树下就不见了,伐掉了那棵老柳树,便再也没有出现;走在深山里,山上有人喊你的名字,或者林子里传来吱吱嘎嘎的推磨声……

    这就是神怪。有神怪便有巫术——

    一个人站在铺子边,看着别人数钱,他嘴里也轻轻地跟着数,那钱就到了他的口袋,却发达不了,用完了又才能得到;两只草鞋往地上一扔,便小狗般打起架来;太阳快落山了,而秧苗还没栽完,就解下腰间的草绳,把太阳拴在树上,栽好了再放开;一架绑满锋利尖刀的梯子,赤脚赤手的人就那样爬了上去;一个身着道袍的人在前面敲着小锣,一群尸体摇摇晃晃一跳一跳跟在后面(湘西称之为“赶尸”);一枚草标往水里一丢,就是一尾大鱼,搅起浪水游来游去;修光了毛的猪,被人摸一下,就一翻身爬起来跑了;在相距数百里的两地,一天往返几趟(没有交通工具)……

    在故乡,这样千奇百怪的传说数不胜数。真耶?假耶?谁都说不清楚——对于一个十足的无神论者则可斥之为荒唐。我们提倡科学,反对迷信。而在大多数老百姓的心里(其实又何止黎民百姓,在身居改革开放前沿的南粤大地,香烛已只差进据政府机关了),却宁可信其有,不愿信其无。但除了少数,也常常只是一种出于获得躲避和庇护的若隐若现的意绪,并非就全都是那样冥顽不化的愚昧。对于他们的“迷信”,我也常常不以为然,尤其是那些头脑不清毒害很深的迷信者,必须给予批评和帮助,这个要学伏尔泰,但严格来说,我不是个唯物主义者,不是个无神论者,而是个也并非就必得标上唯心主义的泛神论者甚至古老的物活论者。这个世界让我魅惑,我似乎看到神的存在。

    我的魅惑首先来自我的体验。小时候的一件事让我记忆犹新。那是我读小学的时候,村里有个人常去我家玩,据说他会些法术,父母用激将法说不相信,为了证实是真的,他便当场演示了一番。那次他演示了两个法术,一个是拿一只碗,碗里盛了水,把竹筷斫成一寸来长,丢在碗里,左手用一个手法端着碗,念罢咒语捻个诀,右手用一个手法在碗中的水里写一个字,然后就着水把竹筷喝到肚里去。他先喝,然后要我们喝,我和哥先有点怕,但他再三鼓动,我们心想他都喝了,就也喝了下去,听听喉咙,听听肚子,没事。这即是我们当地常说的“化鸬鹚水”。另一个法术是把铁铗放在火里烧得通红,念罢咒语捻个诀,手便一把抓住铁铗,捏得紧紧的,来回拉动,只听见滋滋叫,只闻到一股皮焦味,只看到有青烟腾起,有水珠滴落,而看手,却安然无恙,也不痛,我和哥都试了的。他把这两个法术都教给了我们,但我们那时年幼,没有用心去记,如今只记得一个,还不知手法有没有记准,也就不敢用了。

    十多年前,在家乡的“百漏斋”,常常,捧读着干宝的《搜神记》和亨利.詹姆斯的《布莱庄园的怪影》,我会怔怔地,出神,发愣,感觉世界的诡秘,飘忽。

    莫非,上帝创造这个世界的同时,真的创造了一套奥妙无穷的游戏?

    撇开科学和迷信,就巫术而说巫术。我们不妨来看看这些源远流长的玩艺——我们当地习惯将之称为“法术”和“诀窍”。

    巫术是一种为拥有者实现愿望的奇特媒介。只要有机会,谁都可以拥有巫术。一介其貌不扬衣衫褴褛之士打你身边过,说不定他就身怀绝技。猎人、木匠、乞丐、咕噜子(即用法术把别人的钱据为己有者)、蛊婆、仙娘、药师、瓦匠、耍猴者等,他们都有自己的一套法术。有的法术与他们所从事的行当有直接关系,他们的祖师传下这套法术的目的是为了更为有效地施展自己的技能,和防止其他会法术的人刁难,以维护自己的“权益”——神仙尚需道法和灵器的辅佐,何况脆弱的凡人。有的则只是随意传授,没有明确目的,当然,也有选择。

    先说猎人。我大伯就是个老猎人(舅舅也是),我们接触得多。猎人要建一个神坛,不能离住户太近更不能建在家里,因为在此坛下聚啸的多是能“吃生吃熟”的“猖兵”,性子野,搞不好会耐不住寂寞捣乱的。大伯的法术不少,大多是从本村一个老道士那里学的。他曾经教过我一些,但我不打猎,大多未曾用心去记。这些法术的咒语里常可见到“梅山大王”、“四山大王”、“金花小姐、银花小娘”等名称,当时不明白,后来知道都大有来头,“梅山大王”源于“梅山教”,何谓“梅山教”?这是中国古宗教之一,主要流传于湖南“东接潭(潭州,今长沙),南接邵(邵州,今邵阳),其西则辰(辰州,今沅陵),其北则鼎(鼎州,今常德)”“旧不与中国通”(《宋史.梅山峒传》)的大片土地及周边地区,开山祖师名张五郎,一个自幼学法的山东人,传说长着一双反脚,“翻行倒走”。“四山大王”和“金花小姐、银花小娘”则是“四山七娘”中司赶野兽的神。但大伯感兴趣的只是法术,并不全明了这诸多来历。

    按规矩,要出猎了,就先到神坛前叩动,请求各路祖师发猖兵暗中相助,捕到了猎物,再拿上野兽的“头蹄四爪”到神坛前拜谢酬劳。并非所有山上都可以去打猎,上山之前——尤其是去陌生的地方,要先讨“告”——相当于占卜,征求山神的意见。“告”是猎人携带的两瓣形似蹄甲的东西,把牛角尖的那部分锯下来,从中锯开就成了,用木头做也行,一面是平整的,一面是凸起的,是行法事者必备的法器。讨“告”就是念过咒语后,把两片“告”抛起来,落地后,如果两瓣都覆着,即平整的一面朝下,称为“阴告”,两瓣都仰着,称为“阳告”,一瓣朝上一瓣朝下,称为“胜告”。需要的就是“胜告”,阴阳相通,做事顺利。如果讨来讨去总讨不到“胜告”,就有蹊跷,多半是“山紧”,不能打猎,一定要打就要用一种咒语把管山土地先控制起来,打好猎再放开,但此后就千万不能再打此地经过,否则就会有大麻烦。更有一种现象,两瓣“告”落地后均直立在地,那就赶快撤,否则就要出事。像本文开头说的追野兽遇到的那种情形,就属于“山紧”。而为了保证捕到的猎物能归己所有,猎人也专有一项法术,如果猎物被他人拿去不肯归还,念起咒语,吃的人就会肚痛,不解除咒语的话,就会肚痛而亡,这称为“放小山”。类似的有“放阴箭”、“放神箭”等。

    再说蛊婆。我们那里把放蛊称为“放草蛊”。有一种传说,蛊婆的祖师是姜子牙的老婆。姜子牙正忙着封神,她老婆在一边唠唠叨叨,大概对姜子牙不给她封表示不满,姜子牙便说:“我看你是在放蛊!”金口玉言,一句话就封神了:蛊婆!放蛊种类较多,家乡一带盛行的主要是用法术把一些有毒的虫子调动到人的身体里去作祟致病,严重的可致死。蛊婆常借食物来达到目的,谁吃了那食物就肚子痛。也有放在地上的,谁从那里跨过就中招。还有“草蛊风”,谁碰上谁倒霉。蛊婆有一个坛子,那里面全是培养的毒虫。如果你发现了那个坛子,把坛子里的东西往锅里一倒,盖上锅盖,烧火一煮,蛊婆就会急慌慌前来毙命。会放蛊的不仅女人,还有男人。蛊婆久了不放蛊就会心慌难受,憋出病来,放不到人的话,就去放树。草蛊婆想放蛊害自己所恨的人常常放不到,反会放到自己喜欢的人身上去,这也不失为一种扭曲的惩罚和道德补偿、正义救赎。母亲就曾说过她娘家村子里的案例。放草蛊在湘西流传甚广。一个村子有哪几个人会放草蛊,不知凭什么,村民们都了然于心。人们常常是谈蛊色变。求亲时,若某家女子不错,而其父母会放蛊,那男方就会再三掂量,往往放弃。反之亦然。我们小时候出去玩,大人就吩咐我们要小心。我们就按学来的口诀出门便唱:草蛊婆,放不着;草蛊公,放不通;草蛊仔,放不来。然后就有了种人莫予毒的安全感。蛊婆的一般特征是眼睛发红,面相阴冷,寡言独处,极少与人交际,不喜欢小孩,寿命长,非有人接坛或出血不会咽气。村里曾有一薛姓孤寡老太,听说就是个蛊婆,九十多岁了还健朗得很,最后是在楼上悬梁自尽,还自己把大拇指咬了一口,咬出血来,大人说那是表示下辈子再也不做这害人的勾当了。可我也听说过有人被诬为蛊婆受到村人孤立打击侮辱的事,那造谣诽谤的人就比蛊婆(不妨给个真有其事的假设)更为可恶了。沈从文将湘西蛊婆、仙娘等归结为女性的一种精神压抑下浪漫情绪和宗教情绪共同作用的变态产物,有一定道理,似乎又不能完全解释。

    再说瓦匠。对瓦匠的其它法术我知之甚少,只听说他们多数善长“迷魂法”,所以在家乡一带,一些瓦匠的老婆并不是娶来的,而是用“迷魂法”迷来的。我熟知的有两例。一个是邻村的瓦匠,看上了同村异姓的一个女子,那女子长得标标致致,而他才貌平平,年纪也大那女的差不多一半,忽一日,他竟带上那女子远走高飞了,让人大吃一惊。一连数年,他不敢回家,在外做瓦为生,一直到那女的给他生了几个孩子,才拖儿带口地回来。另一个瓦匠是外地的,来我村做瓦,也是突然间,就带上村里一个女子连夜跑掉了。第二天是赶集日,那女子晚饭后还绑好了一挑甘蔗,准备第二天挑去卖的,却出了这事。可怜她母亲,一大早发现人不见了,哭喊着到处找,哪里找得到。也是多年后才回来认亲。我也愿意把这都看作通常的私奔,可如果你了解当时的情况,你还是会感到不可思议。他们根本就缺乏私奔的基础。但你仍可将之视为偶然,正常,我也没说这肯定就是“迷魂法”的结果——谁看得见摸得着呢?这回,我可没有体验。

    老实说,我曾对这“迷魂法”百般心动,但获得的都只是只言片语,哪里去学个原原版版一试不爽的,携得梦中佳人回!

    而对巫术的遐想,还曾经诞生过我无限浪漫的侠士梦。

    巫术的种类可谓五花八门,大大小小正正邪邪。正的对人有益,常用于治病,防身,或对付邪的——正和邪的斗争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按一种说法,白天属阳,是人活动的时间,晚上属阴,是鬼怪出没的时间,白天见鬼是鬼倒霉,而人走夜路就处于弱势,容易受鬼怪的伤害。于是就有专用于走夜路的法术,也可用通用的“藏身躲影”术。而关于治放蛊的人与蛊婆斗法的事我也没少听说,真是精彩得很也凶险得很。我们把一些杂的不好归类的又多是恶作剧的法术称为“邪法”,或“试手脚”。比如修了毛的猪爬起来跑了即是;又比如你看到别人的猪羊从那边来了,你念罢咒语捻个诀,用口水在路上画个圈,内写一个“虎”字,那猪羊走到这里便停下了,打死它也不敢过;再比如你做了粑,放在锅里蒸,无论蒸多久也蒸不熟,那就是被人用了“移火”的邪法。我听伯父念过两句“移火”的咒词:粑蒸云南,火烧四川。难怪,这怎么熟啊!……

    使用法术时,念毕咒语,大都要念“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看来这些巫术都归太上老君统管。道家的最高尊神是“三清”:上清元始天尊,太清太上老君,玉清通天教主。太上老君即老子,他的“无名印”是威力无穷的,大伯说,遇上邪恶精怪均可借用之,十分灵念。叔说,走夜路曾遇鬼打喊,他用了,直打得那鬼惨叫。不知是否属实。这已是以正压邪的正统道法了。据学者研究,梅山教、巫教、道教之间本来就有密切的关系。

    有些神奇灵念且带邪性的法术,要学会常需要“认路”,即师父要你自愿选择一种不好的结局作为报应,有的选择没有后代,有的选择不得善终。听说有个人狡猾地选择“将来被黄豆子打死”,他心想黄豆子哪里打得死人呢?结果,坐在家里,一粒黄豆从楼上砸到头上,就憋气了……

    蛮荒以来,相当长一段历史时期,人类工具落后,社会动乱,人的生命非常脆弱,“善假于物”也就显得非常重要。这或许是巫术诞生的一个重要原因吧。而上帝是圣明的,红尘是阳间,是凡界,巫术也就只能位居其次,而以人类实际的劳动创造为主。当社会一步步走出蒙昧和遮蔽,人类可以借助的工具和手段越来越多,巫术是否还有长存的必要?人类更需要自珍,自救,互爱,和看得见的文明。与许多秘密一样,一些巫术已经失传,一些巫术正在失传。——但世界从来就充满二律悖反。在社会发展的列车越驶越快、诸神退位、科学和理性来临的时代,我们的眼前似乎豁然开朗,似乎逐渐找到了自我,但是否同时也在迷失自我?变异自我?生命又何曾获得强大?灵魂又何曾觅到家园?我们仍然动荡、痛苦、盲目、迷茫和脆弱。从这里出发,撇开认识价值,上升到精神层面,我也就理解并赞同了伏尔泰、卢梭所说的上帝、来世的必要。而“魔幻”在当下的流行,似乎也能说明点什么。不管到什么时候,人对于自身之外的世界,总有那么一点向往和猜想,对自身能力所不及的东西和未能经历的故事,总有那么一点向往和猜想。面对大光明,我们仍会虫蛇般渴望拥有一片昧影。——沿着这里,似乎还可牵出人类渊源深远的一种充满矛盾难以释怀的恋母情结。这又是另外的话题了。

    我常常想,那些神奇的巫术究竟是从何而来,又往何而去了?这是个谜,这是个梦。多少个下午和夜晚都徒劳的谜和梦。很小时就听大人说过“江西填湖广,湖广填四川”。在瑶人曾经长期聚居的相当于两个海南面积的“梅山”,如今已难觅瑶人,与他们面对杀戮和同化不甘就范的酋长一样,他们带着自己的宗教、狂欢和悲戚去了哪里?原先在我们脚下这块土地上耕种、狩猎和做梦的,是否也正是那些瑶人(山上就偶见瑶人坟)?如果不是,又是谁,又去了哪里?我们又究竟来自哪一处村落?这仍是一个谜,一个梦。面对那些古朴的歌谣,分明并不遥远却又已楼兰般无可捕捉的歌谣,我不禁怅然。乡下人常用一句很通俗的话形容世道的变迁:千年土地八百主,田是主人人是客。多少沧桑,已在个中。历史的典籍卷帙浩繁,但关于一些事,是扭曲的,关于另一些事,是缺席的,关于某些事,则是无奈的。知情的只有那些山石,泥土,和深空的一轮月,但它们是秘密的同盟者,从不开口。我们已经在一条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远,回顾所来径,是依稀的草木,淡淡的烟。我们留下了后代,并将一代代繁衍下去,寻找各自的出路,但我们的来路或许也如同巫术一样,已经和正在“失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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